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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西问|黄勇:当西方“遇到”东方,爵士乐碰撞出怎样的“火花”?

中新社北京11月4日电 题:当西方“遇到”东方,爵士乐碰撞出怎样的(de)“火花”?

——专访中国音乐家协会爵士乐学会创办人(ren)、常务副会长、秘书长黄勇

中新社记者 高凯

爵士乐是(shi)20世纪西方音乐史上独具魅力的(de)艺术形式,以即兴演奏、有摇摆感的(de)节奏、富有特色的(de)器乐和声乐音色,以及演奏者强烈的(de)个人(ren)风格为特点,在世界各地拥有大批追随者,尤受年轻人(ren)喜爱。近年来爵士乐在中国也愈加受到欢迎,包括国家大剧院台湖爵士音乐节、北京九门爵士音乐周在内的(de)活动蓬勃开展。

当西方“遇到”东方,爵士音乐文化的(de)融合碰撞究竟呈现出怎样的(de)“火花”?在与民族民间音乐的(de)融合中,中国原创爵士乐还会发酵出哪些非同一般的(de)感受?中新社“东西问”栏目近日专访中国音乐家协会爵士乐学会创办人(ren)、常务副会长、秘书长黄勇,探讨对(dui)相关问题的(de)观察和思考。

现将采访实录摘要如下:

中新社记者:在您看来爵士乐最显著的(de)特点是(shi)什么,最大的(de)魅力在哪里?

黄勇:爵士乐本身就是(shi)文化碰撞产生的(de)艺术形式。2011年,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4月30日定为“国际爵士乐日”,认为爵士乐是(shi)推动和平、对(dui)话、多样性和相互尊重的(de)通用工具。

在我(wo)看来,自由和彼此尊重是(shi)爵士乐的(de)突出特点,也是(shi)魅力源头。在很多比较固定的(de)音乐模式下,音乐语言的(de)运用会有所限制,但在爵士乐中,表演者可以尽情用自己的(de)方式进行表达。所以,爵士乐中有很多即兴合作,要求表演者在表达自己的(de)同时时刻关注表演中的(de)合作者,以达成默契配合。欣赏爵士乐,很大程度上也是(shi)在感受这种表达和配合,它(ta)使得一切非常充盈丰富,充满变幻。

黄勇在演奏中。受访者供图 黄勇在演奏中。受访者供图

中新社记者:您本人(ren)是(shi)著名贝斯演奏家,近年来投入很大精力推广爵士乐,包括发起北京九门爵士音乐周、担任国家大剧院台湖爵士音乐节总监等。在您看来,爵士乐在中国经历了怎样的(de)发展路程?

黄勇:当代中国开始接触爵士乐大体与改革开放的(de)进程同步,我(wo)们(men)这代音乐人(ren)当时对(dui)这种音乐形式一无所知,经历了那种初见的(de)惊喜,非常着迷于它(ta)变幻莫测的(de)魅力,开始在模仿中感受和摸索。

从上世纪90年代后期到新世纪初,中国能欣赏到纯正爵士乐现场演出的(de)场所大多是(shi)在五星级酒店里,爵士酒吧寥寥无几。

大约从2003年起,北京的(de)酒吧、Livehouse等场所对(dui)爵士乐演出的(de)需求开始增加,邀请一些乐队(dui)进驻表演,最初主要是(shi)演出已有的(de)外来作品,但很快,一些本土乐队(dui)因创作了新作品而受到圈内广泛关注,原创曲目频(pin)繁出现。

正是(shi)在这个时候,我(wo)开始酝酿自己的(de)爵士音乐节。北京九门爵士音乐周始于2006年,初衷是(shi)觉得既然国内有了这么多爵士乐原创作品,应该有个机会让大家一起演出、交流和梳理。

2012第七届九门爵士音乐周。受访者供图 2012第七届九门爵士音乐周。受访者供图

2010年前后,中国爵士乐环境有了明显变化,在北京、上海这类城市,爵士吧随处可见,爵士乐手也从“摸索的(de)一代”发展为“涌现一批批新人(ren)”,勃发的(de)力量带给人(ren)非常强烈的(de)感受。

2013年12月,第八届九门爵士音乐周开幕,中国音乐家协会爵士乐学会正式成立,这意味着中国爵士音乐家终于有了自己的(de)“大本营”,一切“生长”感觉都上了轨道。

当下,尽管不可避免受到疫情的(de)影响,但爵士乐在中国的(de)发展并未有实质上的(de)减速或停顿。就在不久前,国家大剧院举办了台湖爵士音乐节,十几支乐队(dui)、近百位爵士乐演奏家参与其中,盛况不亚于疫情之前。从线下到线上,音乐节辐射到非常广泛的(de)观众群。

可以说,爵士乐在中国依旧在一条充满生机的(de)道路上前行。

2022国家大剧院台湖爵士音乐节。受访者供图 2022国家大剧院台湖爵士音乐节。受访者供图

中新社记者:作为一位亲历者,您能否介绍近年来中国爵士乐在海外推广和交流方面的(de)情况?

黄勇:中国本土爵士乐在国家支持下走出国门,我(wo)印象里主要是(shi)从2015年开始的(de),国家的(de)助力起到非常明显的(de)推动作用,比如中国爵士乐演奏家及作品参与了“一带一路”沿线国家、中国—中东欧国家文化合作框架下的(de)很多文化交流活动。

当中国爵士乐演奏家开始在海外演出自己的(de)作品,这种表达得到国际同行的(de)认可,就会带来很大的(de)鼓舞。“一把推出去以后”,爵士乐的(de)中外交流变得非常活跃。

2018年,黄勇参加波兰克拉科夫欧洲青年爵士音乐节,与来自欧洲17个国家的(de)爵士音乐家欢聚一堂交流演出。图为演出后,各国音乐家合影。受访者供图 2018年,黄勇参加波兰克拉科夫欧洲青年爵士音乐节,与来自欧洲17个国家的(de)爵士音乐家欢聚一堂交流演出。图为演出后,各国音乐家合影。受访者供图

我(wo)亲身感受到海外演出对(dui)东西方爵士乐交流产生的(de)推动力。比如在这期间,我(wo)和匈牙利爵士乐学会主席鲍洛希·巴伊在一次欧洲演出交流活动中相识,他(ta)对(dui)中国爵士乐充满兴趣,我(wo)邀请他(ta)来华演出并安排他(ta)和一批匈牙利音乐家,与更多中国爵士音乐人(ren)交流合作。鲍洛希后来一到中国就觉得自己“被吸引住了”,从演出到采风,陆续在中国多个城市交流了两年,回国后创作了一张名为《印象中国》的(de)专辑,并邀请中国音乐家参与录制,这是(shi)西方人(ren)眼中当代中国的(de)一个写照。

中新社记者:近些年中国音乐人(ren)创作了很多有鲜明民族色彩的(de)爵士乐作品,您怎么看待爵士乐在中国碰撞出的(de)“火花”,其发展有何趋势?

黄勇:中国爵士音乐人(ren)在创作本土作品方面做了很多尝试和努力。实际上,当由中国文化熏陶成长起来的(de)创作者真正吃透爵士乐的(de)表达语汇,融合的(de)过程是(shi)自然而然的(de)。

在前不久的(de)台湖爵士音乐节上,民族民间音乐与爵士乐的(de)深度结合就有着充分的(de)表达。比如孔宏伟(金佛)爵士乐队(dui)与冯满天的(de)《丝绸之路》《西域狂想曲》,将丝路题材带入爵士乐领域,李晓川(川·流)爵士乐队(dui)的(de)《丰收》、罗宁四重奏的(de)《东方素描》等,还有北京现代音乐学院CMA爵士大乐队(dui)奏响《南屏晚钟》《彩云追月》《夜来香》,这些作品的(de)民族元素都很突出,整体呈现上又都属于不同风格,可以说碰撞的(de)果实丰硕且多味。

2022国家大剧院台湖爵士音乐节。受访者供图 2022国家大剧院台湖爵士音乐节。受访者供图

融合必然需要耐心,其绝不是(shi)生硬的(de)相加,而是(shi)需要相互理解尊重,需要有才华和创作欲望。如果艺术缺乏真诚,是(shi)走不远的(de)。

融合最主要的(de)变化在人(ren)。中国的(de)爵士乐手在技术层面已达到很高水准,真正的(de)融合在于表达。爵士乐有自身的(de)音乐哲学,中国文化有独特的(de)审美哲学,如果说最初中国爵士乐的(de)创作比较着意于两种哲学形式上的(de)结合,那么现在更年轻的(de)一批爵士音乐家真的(de)不一样,一方面他(ta)们(men)对(dui)音乐语言的(de)掌握更纯熟,另一方面在创作上也更自信,体现在作品上就是(shi)整体风格既表达自己又非常国际化。

中新社记者:您曾说爵士乐在中国将有更多的(de)可能,甚至将呈现新辉煌,能否谈谈这方面的(de)思考?

黄勇:美国著名爵士钢琴家泰德·乔亚在《爵士乐史》里说,“爵士乐所到之处皆是(shi)家园,但绝对(dui)不会是(shi)它(ta)的(de)长眠之地”。

爵士乐自诞生起就开始了开放式的(de)自由发展,尤其是(shi)近50年来,它(ta)与不同文化碰撞出非常绚烂的(de)果实,拉丁爵士、吉普赛爵士、印度爵士、北欧爵士、法兰西爵士等接连出现,每一种都充满地域特色。这些不同的(de)风格,就是(shi)爵士乐在当地停留后通过文化碰撞所呈现的(de)多样化打开方式。

尼斯爵士音乐节,是(shi)欧洲第三大爵士音乐节之一,每年在塞尔维亚古城尼斯举办。2018年,黄勇带领李晓川爵士乐队(dui)在尼斯爵士音乐节为观众奉献了精彩的(de)中国原创爵士音乐作品。受访者供图 尼斯爵士音乐节,是(shi)欧洲第三大爵士音乐节之一,每年在塞尔维亚古城尼斯举办。2018年,黄勇带领李晓川爵士乐队(dui)在尼斯爵士音乐节为观众奉献了精彩的(de)中国原创爵士音乐作品。受访者供图

中国有几千年的(de)文化积淀,文化风格既一脉相承又有丰富到近乎难以想象的(de)呈现,所能汲取的(de)营养十分丰富。所谓“天时地利人(ren)和”,其实在中国都具备了。爵士乐在中国的(de)发展什么都有可能发生,甚至奇迹也有可能,我(wo)对(dui)此抱有强烈期待。

我(wo)个人(ren)特别期待我(wo)们(men)的(de)音乐人(ren)能够理性面对(dui)爵士音乐,运用更加逻辑化的(de)音乐语汇,不拘一格地创作出具有浓郁中国味道的(de)作品。以小提琴协奏曲《梁祝》为例,小提琴是(shi)西方乐器,但这支曲子任何时候拉响,每一个音符都在传递中国的(de)韵味和中国的(de)美感。我(wo)相信未来中国爵士乐能用“更国际化”的(de)语言,展现“更深入内里”的(de)中国神韵,这也是(shi)爵士乐真正的(de)内在价值和生命力。(完)

受访者简介:

黄勇,中国音乐家协会会员,中国文联第十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代表,著名爵士贝斯演奏家。中国音乐家协会爵士乐学会创办人(ren)、常务副会长、秘书长。2022年国家大剧院台湖爵士音乐节音乐总监,北京九门爵士音乐周创办人(ren)。1990年毕业于北京师范学院音乐系,主修音乐教育、钢琴、作曲、中西方音乐史等。1992年开始至今,以职业乐手身份参与国内多支著名爵士乐队(dui)的(de)创作和演出。2006年创办北京九门爵士音乐周至今已逾15届。2015至2019年,代表中国爵士音乐家多次参与文化和旅游部的(de)对(dui)外交流演出,足迹遍及欧美20多个国家和地区。

【编辑:叶攀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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